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zhangyunyi.cool 的博客

记录与青春有关的日子。这里有台「拾光机」只为收集美丽!SUN Fellow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年代的黄金——苦难辉煌  

2013-06-16 08:34:0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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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翼小品文《8°幸福》

年代的黄金——苦难辉煌

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。

我是在农村长大的。

小的时候,我家里种了一亩地。母亲英年早逝,父亲肩负着家庭重担,带着我和两个姐姐,日子过得极为艰难。但我总觉得很富有,从未有过穷的感受——因为,父亲有一块一斤重的黄金。

我是在8岁时得知父亲有块黄金的。

那年秋天,家里种的棉花喜获丰收,我与姐帮着父亲将几百斤棉花用板车拉到供销社,扣除上交任务后,棉花卖了500元钱。可是,天有不测风云啊!当我们欢欢喜喜回家时,母亲却旧疾复发,不到一周就病逝了。给母亲办完丧事后,这500元棉花钱就像一条白丝带随母入安了。但我们还要还债,还要生活和读书啊。生活的坎坷与艰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,但总有一盏小小的灯,在远远的地方点亮着——这就是“生存”(——人必活着,爱才有所附丽。)

父亲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木盒,对我们说:“心肝仔(闽南语:心疼孩子的意思),不哭,爸爸这木盒里有一块黄金。”

父亲打开木盒,揭开上层的红绸子,露出一块黄灿灿的东西。

父亲说:“这块黄金是你们母亲过世时留下的,刚好一斤重,按现在的市价,能卖5万元。”

在当时,“万”字在我们心中是无比巨大的数字——“万元户”啊!希冀着好日子从天而降,越过越好,就像“皇帝新装”一样异想天开似地,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……

我与姐一齐欢呼起来。

父亲又再次叮嘱我们,这个秘密对谁也不能说,否则,黄金丢失了,就真的一无所有了;父亲还说,不到最困难的时候绝不能动用这块黄金。

在离开母亲的日子里,父亲既当爹、又当妈,依然艰辛地劳作奔忙,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——日已继夜。

在炎炎夏日的中午,父亲也不肯歇息,而是在田间地头四处奔走,躬着腰采挖青绿的野菜。半夜时分,父亲便起床,烧开水、烫野菜,大清早又挑着野菜,走十几里路到城里去卖。有天中午,我们见父亲出去挖野菜,很久仍未回来,心一急,四处寻找,竟发现父亲已累晕在田埂上,手中还抓着野菜……

到了冷冬,父亲就外出找挖荒废的荷塘,光脚光手去挖藕,然后,挑到城里去卖,手脚冻得到处是疮口子,也丝毫不顾。父亲还扯过棉杆、挑过煤球、打过石条、拉过木锯、拖过板车、造过舢板(惠安崇武土话:夫妻船的意思)……

在一些十分难熬的日子里,我和姐建议父亲将黄金换成钱,但父亲总是说:“心肝仔(闽南语,心疼孩子的意思),不要这么快就丧失了坚持努力的信心,现在还不是最困难的时候。我们必须用尽一切力量渡过难关,最好是不动用黄金。”

当我们疑虑时,父亲语重心长地接着说:“如果坐享其成,养成了习惯之后,我们的生活虽可暂时变得富有,但将来我们会慢慢丧失勤劳进取的精神,成为没有出息的人。”

从此,我和姐就有了一个共同的心愿:全力保护好父亲的黄金。

我们每天放学回家,总要帮父亲干各种农活:如踩水车为稻田灌水、用锄头翻挖稻田、用脚将稻田中的泥土踩烂、插秧、拔草、收割稻谷等等。我们还抢着替父亲干各种家务活:如做饭、洗衣、收拾房间、整理内务等等。当然,我们学习也更加勤奋了。虽然,我们如此努力,但生活并未好起来,许多困难也总是接踵而至——毕竟,一个贫困且有3个子女上学,而又缺少劳力干活挣钱的家庭,负担实在太重了。不过,我们觉得这是暂时的,算不了什么,因为我们家还有块一斤重的黄金呢,哼哼!只是一时不想动用它而已。

有一年收成不好,家里的米吃光了,又实在无钱去买粮食。父亲就天天煮豌豆给我们吃,吃得我们个个晕晕乎乎、啦啦唏唏。

父亲就鼓励我们说:“这总比没东西吃要强,如果连豌豆都没得吃了,我们就拿黄金换些钱去买米。”

于是,我们吃了一个多月的豌豆。

每当吃不下时,我们便想起还有一块一斤重的“大黄金”,就又坚持吃下去了。后来,豌豆终于吃完了,我们都长拉了一口气。

异口同声地说:“稻谷已成熟了,收割下来就有大米饭吃哟,呵呵!”父亲和我们吼声般地笑出声,“阿娘哇苦啊!观音菩萨啊!毛主席啊!黄金总算保住了!”

我们“仨”人读书,每年都需要不少学杂费。父亲总是东挪西借,有时不得不惜去借高利贷。借不到钱,父亲便带着我们到学校去求情,请求老师先让我们坐进教室念书,并许诺隔段时间一定把钱交清。而面对那些词严色厉、满脸横肉的讨债者,我们常常轻蔑地嘀咕着:“这点钱还怕不还你们,我们家还有块一斤重的大黄金呢!”哼,一脸不“屑”——阿Q精神胜利法。

我们身上穿的都是父母亲裁下来的破旧衣服。因此,常常招来不少同学的讥笑。对此,我们总是嗤之以鼻,内心里自豪地暗暗说道:“真是狗眼看人低,穿补丁衣服又怎么啦?我们家还有一块一斤重的黄金呢!”呸呸……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,我们念书的学费、生活费都是从父亲的血汗水中源源不断而来。我们在外念高中和大学时,从不敢乱用一分钱,常常早晨多买几个馒头,留到中午和晚上吃,以便节约开支。我们觉得只有这样,才对得起父亲辛苦的劳作,才能保住父母亲的“黄金”。

参加工作后不久,我回惠安老家,才发现父亲是真的老了。他的背驼了、头发白了、行走也很迟缓,还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、胃病和头痛病。黯然神伤之际,我与姐又为欠下的高利贷发起愁来。虽说,穷苦的孩子早当家,但愁肠百结啊……

父亲却笑着说:“急什么,你们不记得家里还有块黄金吗?”

我们忙说:“那么艰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,现在绝不能动用那块黄金。”

是啊!那是我们的人生与伴侣,是我们的“老伙计”。

“如今,我们都能挣钱了,只要齐心协力,不出一年,借的高利贷便可还清了。”

父亲听完后,显得十分激动,喜悦的脸庞不停地跳动着……

不到一年,我们果真将高利贷还清了。

为此,父亲高兴地召集我们一起聚餐。他开心又神秘地说:“看来,我们的黄金以后只能锁在柜子里了。”

“啊!!!”我们一听,嘴巴张得大大的望着父亲。

父亲便又微笑着说:“那就让我们再看看‘老伙计’吧!”

他从柜里取出了那个木盒,拿出黄金摆到了桌上。我们纷纷用手去抚摩黄金,这不是一块普通的黄金啊!它鼓励我们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,没有它的支撑,我们只怕早就气馁了,哪还能成功地奋斗到今天?

父亲缓缓地站起来说:“这其实不是黄金,而是一块‘铜’,你们该不会怪我骗了你们这么多年吧?”

我们一下子陷入了沉默,心中百感交集:是的,父亲的黄金是假的,但我们因此更应该感谢父亲。父亲独自一人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,把我们养育成人,还煞费苦心地赐予了我们比黄金更贵重百倍的东西,那就是在任何情况下,都顽强不屈、全力拼搏、坚持到底且绝不要妄想不劳而获的精神和信念——“苦难辉煌”。

 

云翼按语:

沉重、艰辛、无奈,有时不得不一声叹息。但生活坎坷之中晴冉、坚韧的微笑,如同早上的薯花缀着几颗小露珠,清远极了——这是年代的黄金,年代的苦难辉煌。

一个人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;一个人的世界就是一个时代的镜子;一个人的镜子就是一个时代的缩影。

虽然,在贫瘠的童年生活多么的拮据;在心灵历程的世界与空间里,有过泪水、有过欢语、有过沉重、有过辛酸。然而,我还是热盼着我的信仰,热爱着我的“小逗号”,就象热爱着我平淡无奇的生活。并且,因而教我热爱一切象我“年代的黄金”一样不伟大、也不崇高的,但真挚的人们。

8°幸福——感受快乐,追求幸福。

今天您微笑了吗!!!

2013616日 星期日 父亲节

随手写,写于勤;

随手感,感于念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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